第2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扑在窗棂上,像是无数细碎的呜咽。
我靠在床头,一笔一划地写着和离书,墨迹晕开在纸上,像极了这些年怎么也擦不干的泪。
门被猛地推开时,我正将和离书折好。
萧景珩一身酒气踏进来,墨色锦袍上沾着雪粒,眼底翻涌着熟悉的厌恶。
“萧景珩,我们和离吧。
我将那封和离书递到他面前,字迹工整,墨痕未干,像是斩断这十年荒唐的最后一道决绝。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烛光,阴影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我碾碎。
他盯着那封和离书,像是看着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半晌,忽地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啪!
和离书被他狠狠打落在地,纸张飘零,像极了我这十年被他踩进泥里的尊严。
“孟沅。
他忽然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掌重重压在桌上,说道“你以为玩这种把戏,就能逃过责罚?
还是你觉得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离了。
我平静的说道。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嗤笑出声“当年爬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清高?
若是从前,这话能让我疼得发抖。
可如今听在耳中,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连心尖都刺不透了。
“我是认真的。
我望着他猩红的眼角,“十年了,该还的债也该还清了。
“还清?
他清冷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有几分嘲讽,“你嫡姐的债你怎么还?
你们孟家的龌龊心思你怎么还?
他掐住我下巴迫我抬头,似是警告,又似是威胁道“你跟我和离?
你以为离了世子府,你那吸血的娘家还会要你?
我被他拽得踉跄,单薄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尚未消退的淤青。
他眼神一暗,突然将我狠狠压进锦被里。
熟悉的疼痛从下身开始蔓延,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转而更用力地收紧手指“装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当年爬床时的下贱劲儿呢?
单薄的中衣被他粗暴扯开,露出满身未愈的淤痕。
“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
他咬着我耳垂冷笑,“就是要看你日日活在报应里。
冰凉的玉带扣硌在腰际,我望着帐顶熟悉的缠枝纹,忽然想起被送入府的那夜,这花纹也是这样晃得人眼花。
他动作越发凶狠,却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哭啊!
怎么不哭了?
掌心下的脉搏微弱地跳动,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
男人目光怔怔看了我许久,似乎是怕我就此死了,可我有些倔强的眼神,惹得他转而揪住我的头发“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你以为我会心软?
撕裂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可更疼的是他贴在耳畔的低语“连你娘都把你当物件儿送来……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儿?
他动作越发凶狠,却反复说着同样的话,不知是在警告我,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望着帐顶摇晃的流苏,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嫡姐临嫁前偷偷塞给我的杏花糖。
那糖太甜,甜得让人眼眶发酸。
就像此刻,明明疼到极致,我却在笑。
笑这一生荒唐,笑自己醒悟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