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然后,她转向我,泪水汹涌而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乞求“屿安…我们…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是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爸不在了…你再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我看着她,心底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如果你不签,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我就走诉讼程序。
时间长一点而已。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绝望的哭喊和挽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哭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被冰冷的空气吞噬。
不久后,孟舒在朋友圈发布了讣告。
灵堂设在市殡仪馆一个角落,比想象中更显冷清。
往日在支队里和孟家走动频繁的“老战友、“老部下,此刻像是集体失忆。
偌大的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远房亲戚和孟舒母亲那边的旧识,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
孟舒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形容枯槁地跪在父亲的遗像前,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只剩下空洞和木然。
脚步声响起,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
看到是我,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紧紧抓住我的裤腿,失声痛哭“屿安…屿安我求求你!
原谅我!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别离开我!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发誓!
我再也不跟林宣城来往了!
我们重新开始!
好不好?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平静地俯视着她,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孟舒,你搞错了。
“最需要忏悔的对象,不是我,我指向灵堂中央那张慈祥却再无生气的遗像,“是你父亲。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文件。
那是老孟队长生前和我的最后一次通话,就在爆炸事故发生前的那个深夜。
听筒里传出老人沉稳而带着忧虑的声音“屿安呐,这么晚吵你了。
我刚接到匿名举报,说那个商场…就是明天要开业那个新茂大厦,消防验收报告好像有猫腻,应急通道也有问题。
我眼皮子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那个林宣城,我早就看出不是个踏实的料!
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油头滑脑,本事没多少,花花肠子一大堆!
舒舒就是被他那张嘴哄得晕头转向!
“……不行!
明天一大早我得亲自过去瞧瞧!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舒舒犯糊涂,更不能让老百姓冒这个险!
老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父亲的无奈和决心“……等我把这事弄明白了,非得好好抽那丫头一顿!
让她给你跪下认错!
太不像话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孟舒听着父亲那熟悉又遥远的声音,整个人彻底僵住,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四肢,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隐患!
他去商场,根本不是视察,是为了去堵漏洞,是为了替她收拾这场可能致命的烂摊子!
是为了…阻止她铸成大错!
巨大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和自我欺骗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