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光推文

8

那顿饭我们吃了一个多小时。

聊的都是工作，行业动态，还有她对未来职业的规划。

她思路清晰，逻辑分明，对很多问题的看法甚至比我手下的一些老员工还要成熟。

她没有提江自流一个字。

我也没问。

饭快吃完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许哥，这是一万块钱。」

我看着那个信封。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说，「不是还钱，也不是感谢。我只是觉得，您当初那份善意，不该被那么糟蹋。」

「您当初想帮的，是一个努力想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现在，这个人爬出来了。」

「所以，这钱您该收着。」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当初帮的，确实是那么个人。现在看到你，我就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

「钱，我不能要。」

她看着我，没再坚持，把信封收了回去。

「好。」

我们走出餐厅，外面起了风。

我送她到路口打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回头看我。

「许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校园招聘会那天，我也去了。」

我的手插在口袋里，停住了。

「我就站在人群后面。我看到江自流是怎么挤开所有人，跑到您面前，九十度鞠躬，把简历递上去的。」

「他回家之后，把那份甩在桌上，跟我爸妈炫耀，说您是他跳板哥，说您开着宝马，不出半年，他也能开上。」

「我当时就想，您这样的人，迟早会发现他是个什么货色。」

她笑了笑。

「所以，我拿着我的简历，转身去了街对面那栋写字楼。」

「那家西餐厅，就在那栋楼的一层。」

她说完，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站在路口，站了很久。

我想起一年半以前，那个拥挤吵闹的招聘大厅。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个九十度鞠躬的年轻人的背上。

原来，就在那个瞬间，在同片阳光下，我视线的盲区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她拿着和她弟弟几乎一模一样的简历，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