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光推文

傅桌识爆出一声低吼，用尽全力将方向盘向左回打，

同时一脚狠狠踩死了刹车！

“吱嘎——！！！”

车身在坡边剧烈扭动、打横，右侧两个车轮已经完全悬空！

世界，安静了。

只有引擎盖下传来的、过度负荷后的嘶嘶声，和我们两人粗重、混乱、濒死般的喘息。

那辆肇事的电动车，早已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里，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刻只是幻觉。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我们就和那天晚上一样，冲下去了。

8

我慢慢松开手指，转过头，看向傅桌识。

他还僵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姿势。

“现在，”我的声音有些许的虚脱。

“你还能说，那天晚上，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傅桌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慢地转过头来看我。

“我……”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我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质问他，指责他。

我推开车门。慢慢挪动发软的双腿，踩在了坚实但冰冷的地面上。

车子因为我的动作，又轻微晃动了一下。

傅桌识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我那侧悬空的车轮，脸色又是一白。

“别……”他想说什么。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我离开那辆差点再次成为我们棺材的车，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我走得很慢，但很坚决。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及傅桌识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他似乎下了车，似乎朝我这边走了两步，但最终，停在了原地。

这条差点吞噬了我儿子，又差点吞噬了我和他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主干道的路灯，明亮，宽阔，车流如织。

我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家，我反锁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抽空。

我没有开灯，就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

眼泪先是无声地滚落，然后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是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为我惨死的儿子。

为我自己这几个月来非人的折磨。

为傅桌识那迟来的、血淋淋的“感同身受”。

为我们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终于彻底沉没的婚姻破船。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只剩下身体间歇性的抽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沉默地看着蜷缩在门口地板上狼狈不堪的我。

他脸上的愤怒和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

他就那样看着我哭，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