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阴冷,潮湿,婆子把我往地上一扔,锁上门走了。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钻心地疼。
我没跪,反正也没人看。
我找了个蒲团,缩在墙角,把自己团成一团。
这里真冷啊,冷得我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候顾廷之还是个穷小子,我是丞相府的千金。
我不顾父亲反对,偷了家里的银子,跟他私奔去边关。
那年的冬天也这么冷。
我们在破庙里烤火,只有半个馊馒头。
他把馒头烤热了,全都塞给我。
“涵之,等我以后当了大将军,一定让你天天吃燕窝雪莲。”
“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只有我。
现在他做到了,他是护国大将军,威风凛凛。
燕窝雪莲堆满了库房,可惜,不是给我的。
是给沈柔的。
沈柔是三年前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说是故人之女,孤苦无依,我父亲看他面子,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孤女接进府里,养在姨娘名下。
其实我知道,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在战场上中了毒,听说是沈柔给他吸出来的。
他欠她一条命。
所以他宠她,护她,甚至为了她,要把我这个发妻踩在泥里。
我不怪他报恩。
我只怪他,报着报着,就把心报进去了。
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
我拿帕子捂住嘴,剧烈地咳嗽。
帕子拿开,上面全是血块。
颜色越来越深了。
看来太医院的太医们没骗我,真的没几天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窗户纸被捅破一个小洞,一只眼睛在往里看。
是沈柔。
“姐姐,冷吗?”
她在外面笑,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得意。
“廷之哥哥在陪我喝燕窝粥呢,热腾腾的,可甜了。”
“他说,让你好好反省,别不知好歹。”
我靠着墙,懒得理她。
“沈涵之,你真可怜。”她嬉笑着继续说道:“你霸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有什么用?他的心早就不在你那了。”
“识相的,赶紧自请下堂,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我轻声笑了笑:“沈柔,你急什么?”
“我腾位置是迟早的事,但只要我不死,你永远是个妾。”
“不对,你连妾都不是,你只是个没名没分的义妹。”
“你!”沈柔气急败坏的上了头:“你等着!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随后,脚步声气冲冲地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闭上眼,感觉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点流失。
好困,要是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
不用再疼了,也不用再看他们恩爱了。
顾廷之,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我太累了,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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