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遥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已经跟爷爷道歉了,你能不能……”
看清不远处站着的是谢诗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被男人骤然阴翳的目光锁住,谢诗宜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
“扬哥,你为了我错过了爷爷的葬礼,遥遥姐肯定气坏了。我刚听说,她还随便找个男人代替你扶灵。要不,我还是去跟她道个歉吧?”
往常只要她说这话,林亦扬定会觉得温舒遥强势,转而心疼她的委屈。
可今日,她直勾勾盯着林亦扬。
他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谢诗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恨,转瞬又换上委屈巴巴的神色。
“扬哥,别犹豫了。我知道遥遥姐在公司话语权比你重,万一她在公司乱嚼舌根,你只会更难做。我去道个歉,就能省了这些麻烦。”
见男人脸色如她所料沉了下来,谢诗宜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下一秒,男人骤然扣住她的脖颈,指节用力收紧。
“谢诗宜,你还真是把我当猴耍!看着我因自卑把温舒遥越推越远,你是不是很得意?”
闻言,谢诗宜惊得泪涌而出,声音发颤:
“扬哥,是不是遥遥姐说了什么?你误会我了,我可以解释的!”
“够了!”
林亦扬厉声打断,手上力道又重几分。
“我什么都知道了,是你故意发的OA信息,也是你删了我的短信!”
他手背青筋暴起,掐得谢诗宜脸色涨紫,几近晕厥才松了手,任她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本来你乖些,我腻了也会念及幼年情分,好好安置你。可你偏要惹遥遥不快,那我只能请你滚回国外,免得污了她的眼。”
谢诗宜捂着喉咙剧烈咳嗽,面红耳赤间总算回过味来,不敢置信地伸手扯住他的裤腿:
“扬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林亦扬一把掰开她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随便你怎么想,我现在要去找遥遥,没空跟你掰扯。对了,你住的公寓我会处理掉,尽快收拾东西搬走。”
谢诗宜瘫软在地,许久才撑着身子爬起,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嘶吼:
“林亦扬你就是个混蛋!你以为温舒遥还会要你?做梦!”
林亦扬脚步未顿,完全没将她的疯癫放在心上。
另一边,我拉开房门。
方闻礼似有感应,抬眼与我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恭敬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我来给您扶灵,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没料到他会做到这份上,呆怔了许久。
刚回神,就见姑姑惊得双目圆睁:
“闻礼扶灵?那林亦扬呢?”
其他亲戚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是个叛逆丫头。
当初明明有个优秀竹马守在身边,偏要选一事无成的林亦扬。
谢诗宜回来这一年,我更是为林亦扬闹了不少荒唐事。
所有人都笃定,我这次又是为了气林亦扬,借着方闻礼对我的情意,逼他配合演戏。
我没辩解,只随手拭去眼角泪痕,挨着方闻礼跪下,有样学样磕了三个头。
“爷爷兜兜转转我终究选了你最看重的男孩儿,你在天有灵,该放心了。”
方闻礼常年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他抬眸扫过四周,暗含警告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还想议论几句的亲戚,顿时悻悻地闭了嘴。
方闻礼从小性子冷漠,对人对事从不留情面。
如今接手家族企业,周身更裹着一层不容忽视的上位者威压。
除了我,没人敢轻易触他的锋芒。
有他坐镇,接下来的我几乎没操过心。